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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总理，在自己国家只有10%的人满意，到了另一个国家却有64%的人说好。

两个在几乎所有议题上都对着干的政党，偏偏在一件事上投出了同样的票。

这不是什么政治讽刺剧，而是2026年德国真实发生的场景。

当裁员潮一波接一波，当军火订单一张接一张飞向基辅，德国人心里那本账，已经越来越算不平了。

一场不寻常的投票

2026年10月14日，德国东部的萨克森-安哈尔特州首府马格德堡，州议会举行了一场特别会议。

会上争论激烈，最终以44票赞成、39票反对的结果，通过了一份由德国选择党和莎拉·瓦根克内希特联盟共同提出的动议。

这份动议要求德国立即停止对乌克兰的所有军事和财政援助，并取消对俄罗斯的经济制裁。

投赞成票的只有这两个党派，基民盟、社民党、绿党和左翼党都投了反对票。

这件事本身就很不寻常。

德国选择党是极右翼，莎拉·瓦根克内希特联盟是从左翼党分裂出来的民粹力量，两者在几乎所有议题上都对立，却唯独在援乌问题上站到了一起。

选择党州议会党团领袖西格蒙德在投票后说，这是战争爆发以来德国第一个议会发出和平倡议。

莎拉·瓦根克内希特联盟的议会党团主席舒尔茨则表示，马格德堡正在向柏林发出和平政策的信号。

我认为马格德堡投票不能只被看成极右与左翼民粹的战术合流，它更像“成本承担者”的政治联合。

选择党和莎拉联盟几乎处处对立，却在停止援乌、取消制裁上同票；东部约60%选民支持对援乌持怀疑或反对立场的政党。

州议会动议没有法律约束力，象征意义却会改变主流政党的选举风险计算。

裁员潮与基辅之行

要理解这场投票为什么会出现，得先看看德国眼下的经济状况。

大众汽车集团计划将裁员规模扩大到大约10万人，并可能关闭汉诺威、埃姆登、茨维考和内卡苏尔姆的四家德国工厂，这四家工厂加起来涉及大约4万名员工。

宝马和奔驰也在收缩，博世集团启动了大约18500个岗位的裁减。

德国汽车工业正同时承受能源成本高企、来自中国的竞争压力和美国关税政策的多重打击，整个工业领域的就业在持续下滑。

就在企业大规模裁员的同时，德国总理默茨在2026年10月4日访问了乌克兰首都基辅。

他宣布追加约10亿欧元军事援助和3.5亿欧元能源修复资金，随行的还有西门子能源、亨索尔特、迪尔防务等军工企业的高管。

双方在此次访问期间达成了总额超过60亿欧元的防务与经贸合作协议，涉及防空导弹、雷达设备、卫星技术以及无人机联合研发制造。

具体来说，乌克兰与迪尔防务签署了供应IRIS-T防空导弹的协议，与亨索尔特签署了雷达设备协议，并与无人机制造商量子系统签署了供应喷气式无人机拦截器的采购协议。

默茨带军工高管去基辅并签下超过60亿欧元防务协议，在我看来至少造成严重的利益冲突外观。

战争状态下军火采购和资金划拨的监管天然比和平时期松懈，德国又用军援资金为这些项目买单，选择党质询终端使用控制和反腐败机制后得到的答复并不令人满意。

扎哈罗娃的指控来自俄方，可信度需要打折，但公众要求独立审计并不过分。

军工合作可以合法，合法不等于不需要透明。

10%的总理与64%的“乌克兰红人”

默茨坚持援乌的立场，从民调数据来看格外突出。

2026年10月初公布的民调显示，仅有10%的德国受访者对他的工作表示满意，88%持负面看法。

而在乌克兰，却有64%的受访者对他评价积极。

柏林《日报》对此评论称，一个在基辅比在柏林受欢迎六倍的德国总理，是一种政治诊断。

益普索集团10月7日公布的民调显示，48%的受访者完全认同默茨政府“失败”的说法，19%的人部分认同。

同时，65%的受访者认为默茨将在任期结束前提前离职，仅有31%的人相信他能撑到2029年的联邦议院选举。

德国民众对援乌的支持度也在持续走低。

2026年2月还有43%的人支持加强对乌援助，到6月降至32%。

9月公布的“德国趋势”民调显示，42%的受访者认为对乌武器援助“过多”，东部地区高达54%。

但默茨面对这些数据时公开表示，他看到了这些民调，听到了这些意见，认真对待它们，但“不认同”。

利益链条上的疑点

默茨在基辅推动的联合军工项目涉及防空系统、雷达设备和无人机拦截器，而德国方面同时通过军援资金为这些项目埋单。

德国联邦议院选择党党团曾专门提出质询，要求政府说明武器交付的终端使用控制措施和反腐败机制，但得到的答复未能令人满意。

俄罗斯外交部发言人扎哈罗娃直接指控默茨是“乌克兰腐败计划的参与者”。

从逻辑上推演，战争状态下军火采购和资金划拨的监管天然比和平时期松懈得多，利益输送的空间也更大。

默茨带着军工企业高管去基辅签协议，签完了用德国纳税人的钱去买单——这条利益链是否完全干净，外界很难说得清楚。

这条利益链即使完全合法，也已经制造出政治信任赤字。

默茨带军工企业高管签协议，德国纳税人出钱买单，终端使用控制和反腐机制又说不清楚；俄罗斯的指控会被国内反援乌力量当作弹药。

现代防务采购的合法性不只在于合同签字，还在于冲突地区终端控制、回扣风险和议会监督。

俄罗斯指控的动机可以被质疑，但独立审计的必要性不因指控者是谁而消失。

防火墙在裂开

选择党在萨克森-安哈尔特州的支持率持续攀升。

2026年9月的州选举中，选择党获得43.8%的选票，比上届的20.8%增加了23个百分点，拿下州议会83个席位中的39席，距离绝对多数仅差三席。

基民盟在该州的得票率则从37.1%跌至17.2%。

莎拉·瓦根克内希特联盟以5.3%的得票率首次进入州议会，获得5个议席。

在东部地区，大约60%的选民支持对援乌持怀疑或反对立场的政党。

这种左右翼在具体议题上的合作，对德国传统的“防火墙”政策构成了实实在在的挑战。

所谓“防火墙”，就是主流政党拒绝与选择党进行任何形式合作的默契。

而这次州议会层面的合作，可能成为其他州效仿的模板。

就在州议会通过动议的同一天，默茨在联邦议院为援乌政策辩护，称每一欧元都没有挤占社会支出或教育支出。

但选择党和左翼党议员当场反驳，指出政府同时削减了儿童津贴和住房补贴。

左翼党议会党团领袖佩尔曼批评预算规划中每3欧元就有将近1欧元用于军事化。

选择党主席魏德尔要求彻底结束对乌支持，呼吁恢复从俄罗斯进口石油和天然气。

左右两翼在援乌问题上同时开火，这在德国战后政治史上相当罕见。

钱到底去了哪里

基尔世界经济研究所的分析让默茨的辩护更加尴尬。

数据显示，柏林宣布的1000亿欧元对乌援助中，只有大约417亿欧元可算作实际对乌援助，大约359亿欧元花在了德国境内的乌克兰难民安置上，另有220亿是尚未兑现的军事援助承诺。

在民事援助方面，获拨的433亿欧元中大约80%最终仍留在德国境内，实际拨付给乌克兰的资金仅为74亿欧元。

德国政府高调宣布的援乌金额和真正到达乌克兰的钱之间存在不小的差距。

这个差距意味着，默茨在联邦议院所说的“每一欧元都没有挤占社会支出”，实际上并不完全站得住脚。

因为大量资金虽然挂着援乌的名义，最终却花在了德国国内，而这些支出挤占的正是其他社会项目的预算空间。

选择党在东部各州的支持率还在上升，莎拉·瓦根克内希特联盟在州议会层面打开的合作缺口是否会被复制到其他州，2027年联邦议院选举会给出最终答案。

德国社会围绕援乌的撕裂正在加深，而这种撕裂已经不再是简单的左右之争，而是涉及经济利益、民生压力和外交路线的多重矛盾交织。